半夏小說

第 70 章 你和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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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0 章 你和我

非途昏睡了好幾天才醒, 睜開眼睛時,發現自己已經恢複原形,正盤在南山的那張床上。

床明明很大,可他還是有半截身體都垂在草地上, 稍微一動床就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。

“你可算醒了啊。”

非途頓了頓, 一低頭才發現, 南山躺在自己尾巴和床沿之間的縫隙裏。

他立刻挪開尾巴, 周身一震化為人形, 南山從地上爬起來時,就看到剛才的大蛇又成了面色蒼白的男人。

“要不你還是變回蛇吧, 不然你再暈一次,我可受不了。”南山無奈道。

非途定定看着她,漆黑的瞳孔裏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。

南山眨了眨眼,湊近了揮揮手:“喂,發什麽呆呢?”

非途突然抓住她的手腕。

他的手很涼, 還帶着一股奇怪的濕, 但南山并不反感, 愣了愣後無奈道:“怎麽感覺昏迷幾天變傻了。”

“你沒走。”非途啞聲道。

南山裝傻:“嗯?”

“你為何沒走?”非途問。

南山笑笑:“當然是因為擔心你啊, 我要是走了, 誰在這兒照顧你?萬一你真死了怎麽辦, 你好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,我可不能恩将仇報。”

她自認回答得算是體面,也足夠糊弄這條蛇了。

結果非途盯着她看了片刻,道:“騙子。“

南山:“……我沒騙你。”

“騙子。”非途握着她的手越來越用力。

南山漸漸吃痛,皺着眉想要掙開,可非途的手就像鐵塊一樣,攥得她動彈不得。

“好!”南山忍無可忍地痛呼, “我說實話!我确實想逃,但你這家夥昏迷了還不放過我,用尾巴纏了我三天,這會兒醒了才放開我,我根本沒有機會逃走!”

非途放開了她。

南山立刻往後退,因為退得太急,不小心跌坐在地上,手腕上的紅痕也暴露在非途眼中。

非途眼底閃過一絲困惑,顯然沒想到自己只是稍微一碰,就會把她傷成這樣。

他下意識要去扶她,南山見狀吓一跳:“你別過來!”

非途猛地停下,一向古井無波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受傷。

受傷?

真正受傷的人是她吧!

南山沒好氣地站起來,用靈力将自己手腕上的紅痕抹去,剛要開口說話,就發現自己的床上已經空空如也。

人呢?

南山下意識環顧四周,當即發現一點黑色的衣料縮到了樹後。

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。

南山嘴角抽了抽,也懶得搭理他。

她被他的蛇尾困在床邊整整三天,這會兒全身的肌肉都是酸的,她伸了伸懶腰,又将衣裳脫得只剩裏衣,撲通一聲跳進了湖裏。

那根僞靈骨修複之前,她雖然一直想下湖洗澡,但總擔心會遇到什麽不乾淨的東西無力自保,但如今卻是不怕了,就算修為大不如前,但自保的能力還是有的。

今日日頭很烈,将湖面曬得暖騰騰的,她在水裏游了兩圈,慢慢放松身體仰躺好,就這麽悠哉悠哉地漂在水面上。

就這麽游了半個時辰,從湖裏上岸時,恰有微風吹過,将湖面掀起一層淺淺的波瀾。

南山隐約察覺到一股淡淡的靈氣,待她仔細去找時,靈氣卻已經消失不見。

奇怪,是什麽東西?

她不明所以地上岸,正捏咒弄乾衣裳時,一道黑影飛速從眼前閃過。

南山擡頭,就看到床邊多了幾個紅果,而送紅果的人卻不見蹤影。

南山手腕上的痕跡早就沒了,人也早就不氣了,看到他鬼鬼祟祟只是覺得好笑,但也沒有多說什麽。

一整日又這麽虛度,等到夜深人靜,她往床上一倒便睡了過去。

前半夜睡得還算舒服,等到後半夜的時候,她突然做起夢來。

夢裏的她只有五六歲,赤着身體奔跑在山林之間,身後還跟着一條手腕粗的蛇,每當蛇快追上時,她就忍不住大笑尖叫。

然後蛇就會故意慢下來,似乎不為追上她,只是想讓她高興。

南山跑了一會兒,突然覺得很累,她試圖停下來,雙腿卻不受控地越跑越快。

跑着跑着身體快速抽條長高,身上也出現了不合身的衣裳,而她身後的那條蛇,似乎變得更大了。

南山突然笑不出來了,巨大的恐懼如潮水一般湧來,她一邊試圖阻止瘋跑的身體,一邊驚聲大叫:“非途,快跑啊!你快跑啊非途!”

身後的蛇沒有回應,反而越變越大,漸漸的遮天蔽日,以泰山壓頂的姿勢砸向她。

南山倏然驚醒,下一瞬就對上了漆黑的眼眸。

非途顯然沒想到她會在這種時候醒來,愣了愣後警惕地跳下床,轉眼消失在山林裏。

南山的呼吸還沒平息,睡夢中那種巨大的驚恐仍然壓得她喘不過氣。

她顧不上深究非途為什麽會出現在她的床上,只是跌跌撞撞地沖到湖邊,拘一把冷水洗臉。

當盛着月光的冷水潑在臉上,南山的心突然靜了下來,她跪坐在腿上,靜靜地看着湖面發了會兒呆。

不知不覺間天已經快亮了,困意又一次不合時宜地湧來。

南山打了個哈欠,正準備回床上睡覺時,平靜的湖面突然發出淡淡的光輝。

這種光輝,絕對不是反射的月光。

南山停下腳步,盯着湖面看了許久,又一次感知到白天在這裏感應到的靈氣。

湖裏有什麽東西。南山立刻判斷出來,然後就打着哈欠回床上睡覺了。

任憑它什麽好東西,既然在非途的地盤上,那肯定是屬于非途的。

她才不會犯傻去找。

南山這一次一直睡到晌午才醒,眼睛還沒睜開,就已經感覺到某人的衣角從她掌心滑過,她倏然抓緊,果然吓了非途一跳。

四目相對,她嘆了聲氣:“你怎麽又來……”

一句話沒說完,非途就警惕地逃走了。

南山看着空空如也的守心無言片刻,再想想他剛才鬼鬼祟祟找什麽東西的樣子,不由得皺起眉頭。

他在找什麽呢?

事實上她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他低頭找東西了,但之前都沒有在意,這次直接抓包了才産生疑惑。

湖水下面藏了什麽寶貝,她是管不着的,可非途圍着床亂找,顯然是為了找她的東西,那她可就不能不管了。

南山沉思片刻,很快勾起了唇角。

一天轉瞬即逝,又到了睡覺時間,她在床上躺好,呼吸很快就均勻了。

今晚也是天氣晴朗,一望無際的天空布滿繁星,猶如輪回路上的一顆顆魂魄。

非途從山林深處走出,赤着的腳上沾了碎葉和濕泥。

他卻毫不在意,只有在走到床邊時,才用靈力将自己從頭到腳弄乾淨,然後小心翼翼地爬上床,将南山緊緊抱住。

熟悉的泰山壓頂又出現了,南山眼睫動了一下,卻沒有醒來。

非途靜靜地抱着她,将臉埋進她的脖頸,很快就睡了過去。

睡了?

南山緩緩睜開眼睛,等了好一會兒後,确定他真的睡了。

她頓時有些無奈,剛伸手想要推開他,睡夢中的非途就突然驚醒,她只好趕緊閉上眼睛。

非途盯着南山‘沉睡’的臉看了許久,最後默默從床上爬起來,又開始四下尋找。

找了片刻,他突然瞧見什麽,當即伸出如玉的手指去捏。

“找什麽呢?”

南山的聲音突然響起,非途後背一緊,拿到什麽後扭頭就跑。

又來這招。

南山嗤了一聲,等他徹底消失在山林深處後,才不緊不慢地打了個響指。

只見一條發着淺淡熒光的小蟲出現在她眼前,搖搖晃晃地朝着山林深處飛去。

這招叫追魂,是她用蝴蝶跟蹤溪淵時得來的靈感,創出來後還是第一次派上用場。

夜深人靜,她在自己身上加了個隐身咒,想了想又在床上設了一道障眼法,讓空空如也的床上看起來像是睡了人。

等弄好了這一切,她才如矯健的小獵豹一眼,追着小蟲而去。

追着小蟲不斷地跑,南山又一次感受到畫牢山的大,周圍的巨木仿佛無窮無盡,上山的路好像也沒有盡頭。

她不停地跑,不停地跑,昨天做的那個夢又一次在腦海閃現,只是這次閃現的片段裏,她不合身的衣裳上沾滿了血,心口還有一個碗大的疤。

南山猛地停下,捂着胸口脫力跌倒在地上,緩了好半天後,勉強看向憑空多出來的山洞。

她盯着山洞看了許久,直覺這次如果進去了,會知道一些颠覆她過往一切的東西。

南山沒有猶豫太久,呼吸徹底平複後便一臉鄭重地進去了。

幾乎是進門的瞬間,洞xue深處便有一股強大的靈力襲來。

南山連忙躲閃,卻還是被餘威擊中,撲通一聲撞在山壁上,掉下來時隐身咒也被震碎了。

幾乎是她現身的瞬間,非途的身影突然閃現,在她落地前将她穩穩接住。

“非途,”他面露着急,“你沒事吧?”

這好像不是他第一次叫她非途,南山緩了緩神,問:“你乾嘛用你的名字叫我?”

非途抿唇不語。

“好疼,好疼好疼……”南山突然痛哼,果然在他臉上看到了焦急之色。

她見好就收,清了清嗓子道:“你要是回答我的問題,我就不疼了。”

非途這才發現她又在騙他,本來想生氣的,可她唇角隐約有血跡出現,顯然是真的受了傷。

他靜默良久,還是回答了她:“我是非途,你也是非途。”

“嗯?”

南山擡頭,恰好落進他的眼眸。

“你我好得就像一個人,當然要用一樣的名字。”

“這是你告訴我的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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